第434章 艮岳竣工童贯报喜(1/1)
王甫本来想拿着这份奏书,再邀个功讨个好的,没想到却被皇上不轻不重的搞了这么一通,心里很不是滋味,脸上也一阵红一阵白的,走出了办公大厅。
王甫刚出门,徽宗就叫杨光华:“光华呀,你看看吧。这两个御使啊,看来还是费了心机,动了脑子的。你心里要有个数,对这样的人呀,还得要警惕他们,也许现在呢,不到时候,也许是他们的地位也好、他们的影响力也好、能量也好,都还没达到他们期望的高度,所以他们才投石问路,试一试朕的态度。朕这一次啊,不给他们任何处分,只叫王甫跟他们谈一下,朕就是要体现朕的大度、朕的气量。要让他们知道,朕不但不是小肚鸡肠,反而虚怀若谷,善于纳谏。就看他们下一步的动作。如果他们识趣,他们确实并没有意思要攻击朕、诬蔑朕,那么朕对此事不做任何追究,过去就算了;但如果他们不识深浅高低,不知好歹,以后不加注意,那么,只要冒头就打,绝不能心慈手软,绝不能让他们这样的人有市场,有舞台,有机会。你明白朕的意思吗?”
杨光华回道:“臣明白,臣非常明白,请皇上放心,臣会把好这个关的。可是这一次,因为王甫是御使中丞啊,他直接就把奏书呈给您了,臣没有看到,臣也不知道。臣要是知道,臣会先作处理的,臣绝不会让他们兴风作浪,为所欲为的。”
徽宗听到这话,很是欣慰,也很是放心,就又去万宝阁去欣赏宝贝了。
徽宗本想到万宝阁来,再好好的欣赏一下那九个内画壶。可一个一个都搬到眼前之后,却怎么也提不起兴致来,脑子里浮现出的总是那份奏书说的那些话。尽管他本想表现一下自己宽广的心胸和宏大的度量,可怎么想怎么不是滋味。自己是皇上,怎么可以让两个拿着朕给的俸禄、吃着用朕给的俸禄买的饭、穿着用朕给的俸禄买的衣,享受着朕给他们创造的良好条件,却反过来旁敲侧击的指责朕,对朕的做法说三道四评东论西。朕是帝王,是天子,还用得着你们一个小小的御使来指指点点、来说教吗?他突然后悔当初拿掉陈忠崔浩等人的时候,就不该听蔡京的劝说,保留这个御使台和察院,就该果断的裁撤掉,设什么机构不设什么机构,本就是皇上的权利。可现在已经保留下来了,并且新提拔和安排的御使和监察官,都已经上任,尤其是自己特别喜爱的王甫,已经担任了一把手,覆水难收啊,这事儿也只能先这样。可对这两个御使,就觉得如梗在喉,像吃了个苍蝇一样,既恶心又难受,想吐又吐不出来,想要推翻自己的决定,再处分这两个御使吧,又已经给杨光华明确交代过、也给王甫说过了。唉~!他真是懊悔极了。这件事儿把他这几天以来高兴的、舒爽的、无比快乐的心情,给搅的一干二净不说,还搞得满心的别扭和窝囊。因此这一下午,徽宗就一件宝贝都没有正经的看过,一直就在万宝阁里,围着他的赏宝台,迈着沉重的步子,低着头皱着眉,唉声叹气的转,转。
张宁在旁边看着,不知徽宗到底怎么回事,既不敢劝也不敢问。
直到第二天上午,上班之后,徽宗的心情依然像这阴沉的天空一样,没有灿烂的阳光,只有灰暗的低沉的云彩,让人感到压抑,憋闷。幸好,正在徽宗无法排解心中的烦闷时,童贯的到来,犹如一阵东风吹散了天空的乌云,灿烂的阳光照遍了大地一样,徽宗的心情顿时明亮灿烂起来,高兴得差点儿就要在大厅里跳起来了。
童贯难道有这么大的魅力,这么大的能量,这么大的本事,令徽宗的心情瞬时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吗?其实并不是童贯有多么大的本事、能量和魅力,给徽宗带来的变化,而是童贯带来的消息,产生了如此大的作用。
童贯一进门,跟杨光华点了点头,接着就大声的喊道,“皇上,童贯特来报喜!特大喜讯哦!”
徽宗闻此浑身一震。记不得有多长时间,没有单独和童贯在一块说过话了,就连他在宫中大集上见到童贯,也是他点名让童贯来,看他演教花子戏的。可是童贯不但来的晚,而且来了之后基本就没有露脸。近三年多的时间里,童贯都很少到办公大厅来,更很少到徽宗的会客厅去。幸亏他身边有杨光华、蔡京、何执中和梁师成,特别是王甫和蔡攸两个滑稽蛋子给他提供快乐,丰富他的业余生活;更有多了沈婉儿,还有后宫那么多的嫔妃和宫女们,令他的情感生活也不至于枯燥乏味。不然,这么长时间不能跟童贯在一起,肯定会非常无聊非常难受的。
此刻,正当徽宗心情灰暗、难受憋闷的时候,童贯却来给他报喜了!
他本来坐在龙椅上,正仰头望着房顶发呆,还在为两个御使奏书的事儿而烦闷着呢,听到童贯大喊一声来报喜,他的心头为之一振的同时,原本侧着的身体已经转到正面来,往前倾了倾身子,用比平时说话嗓门高出八度的声调说:“报喜好啊,真正好!朕的心里就缺点儿喜气儿来冲冲了。报什么喜啊,快说,也让朕高兴高兴!”
徽宗说了这话,童贯反而什么也不再说,只是加快脚步来到龙案跟前,给徽宗行礼后,才满脸喜气的说,“皇上,这喜事儿可不是小事,可是特大的喜讯,臣保证您听了之后啊,得三天高兴的睡不着觉,您就是想睡眼都闭不上,并且吃嘛嘛香喝啥啥甜,干啥都带劲儿。”
徽宗听童贯这么一番渲染,这心里的痒痒虫就活跃起来了。他知道童贯能干事也会干事。可童贯的嘴,远远没有梁师成和杨戬会说,也不像王甫蔡攸那么滑稽、幽默、善于调侃,很少说虚话空话和言过其实的话,大而不当的话。这么想着,就又问:“童贯啊,朕记得好久都没跟你单独在一块坐坐说说话了,你都在忙什么呀?”
童贯想,皇上您可是真够忙啊,忙着玩儿,忙着乐,竟然把我童贯在忙什么都忘掉了。童贯忙的可真是朝中第一大事,这大事儿要在别的皇帝看来,可能就是小事,甚至不能办的事,劳民伤财的事;但在徽宗看来,绝对是第一大事,最最重要之事。因此,童贯就说:“皇上,臣忙什么?臣一直就在忙您安排臣负责的那件大事啊。您忘了吗?五年前,咱们开始论证,三年前工程启动,三年多了,臣一直就靠在这工程上。您把臣那太尉府二把手的军事长官都给拿掉,然后让臣专心去做这件事儿。一开始,由梁大总管统管全局,臣为常务副总管,具体干事。后来,梁大总管升任了户部尚书,忙不过来,就把这天字第一号工程的总管,交给了臣下。从此,臣下就统管加具体管具体干。臣下现在就是来向您报告这一特大喜讯的。这件事啊,办完了、办成了、办好了,办得特别特别的好!”
徽宗岂能不知道童贯在干什么?只是被御史奏书搞得心乱如麻,并且烦闷气恨,一时没有反应过来。听到这里,已经被童贯渲染的再也坐不住了,就腾地一下,从龙椅上站了起来,把龙椅往后一推,两手拄着龙案的边沿,使劲往前探着身子,以便跟童贯靠得近一点,只盯着童贯那张有些方正的脸问道:“你是说,那特别工程完工了?啊?是吗?快说给朕听听,让朕也高兴高兴啊,朕这两天正烦着呢。”
童贯这才哈哈一笑,说,“皇上啊,您期盼的,您期盼了那么多年的,艮岳工程建设,全部完工啦!您可是工程总设计师呀,最后验收当然也得是您啦!就等您去亲自验收啦!”
徽宗一听这话,居然没有像多少年以来,一高兴就右手握拳打在左手掌心的习惯性动作,而是像个突然听到特别惊喜好消息的大男孩,两手握拳,挥在半空中,原地跳了两下,高喊道,“好啊好啊,好,太好啦!童贯呀你立大功啦!朕要重重地奖你!重重地奖你!”
徽宗一边喊着一边跳着,一边挥着拳头从龙案后面转到了前面,做出了一个动作,惊得童贯急忙往后退了三步。什么动作令童贯这么害怕呀?原来徽宗居然挥起双臂要抱他一下。当然,这只是徽宗在极度兴奋时做出的一个象征性动作。在童贯后退的同时,徽宗脑子里另一根弦也拉住了他的身体,矗在那里,喘着粗气,兴奋得满脸通红,两眼闪烁着灿灿的光芒,又一次连连问道:“你说你说你是说,全部都建完了,都完工了?”
童贯一边点头一边说,“是的是的,是真的,由工部、翰林院、户部、还有司天鉴联合组成的验收团队已经全部验收完毕。前后验收了三遍,这是他们出具的最终验收报告。其实,三个月前就验收完了,一是工程竣工之后,当时各种家具没进去,装饰和装修也没搞,还有各种后续的优化美化项目没有做好;二是验收报告出来初稿后需要反复修改才能定稿。我们考虑一定要让你看到一个完美的大礼,所以工程验收完毕后,就没有立即向您禀报。现在,终于把所有的项目都搞好了。本来,臣是想按程序先报给太师,请他先阅过再转给您的,但是臣想这么宏大的工程,这么震撼的建筑,必须直接呈报皇上,让皇上率先高兴,二则也请皇上尽早去亲自验收。最初的设计方案和总体设计方案,都是您的大手笔,最后的总体验收,当然是您!等您验收好了,您满意了,就可以正式启用了。”
徽宗伸手就像抢一般,一把抓过了那一卷材料,饥不可耐的转回到龙案上,迅速打开来,嘴里说着:“光华,快快快快,来,快来一块看!”